「砰!」模具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,高溫的塑膠粒子在射出機裡翻騰、加壓,最終被狠狠推入冷卻的模具。阿偉(化名)抹了把額頭的汗,今年才二十二歲的他,已經是這間工廠裡最年輕的射出師傅。每天和超過兩百度的機台為伍,掌心滿是厚繭,但他的眼神依然像剛出廠的成品一樣銳利—因為他知道,每一件塑膠製品都是壓力下的產物,而人生,何嘗不是?
然而命運的模具,有時會突然壓下一個你從沒想過的形狀。三個月前,阿偉的母親因急性腎衰竭住院,醫生說必須立刻動手術,否則有生命危險。健保雖然給付部分,但自費的藥物和後續照護費加起來,至少要二十萬。二十萬,對一個月薪三萬出頭的基層師傅來說,簡直是天文數字。阿偉翻遍所有存款簿,戶頭裡只剩不到兩萬元。他咬牙向幾位朋友借錢,得到的回應不是「我也很緊」,就是「要不要去跟地下錢莊借?」阿偉狠狠搖頭,他聽過太多因為碰了那種管道而家破人亡的故事。
「媽,妳撐著,我一定會想辦法。」阿偉守在病床邊,握著母親冰涼的手,胸口像被射出機的高壓活塞堵住一樣窒息。那一夜,他幾乎就要放棄希望—直到他想起了工廠老師傅曾不經意提過的一句話:「年輕人,真遇到急難,別亂走偏門,去土城那間正派的老當舖看看,他們是『救急不救窮』,不會趁火打劫。」
這句話像一道光,劈開了阿偉腦中的混沌。他立刻上網搜尋,鍵入「土城當舖」,出現的是一家經營多年、評分極高、且標榜合法合規的當舖。沒有花俏的廣告詞,只有幾行樸實的文字:「專業估價、快速撥款、透明收費。」阿偉深吸一口氣,第二天一早,騎著那輛跟他一起上下班三年的老機車,直奔土城。
走進店裡,映入眼簾的不是電影裡那種陰暗的鐵窗,而是明亮的櫃檯、整齊的陳列,以及一位穿著白襯衫、笑容溫和的中年男子—陳經理(化名)。他並沒有一開口就問「你要借多少」,而是先請阿偉坐下,倒了杯熱茶,輕聲問:「弟弟,看你臉色很差,家裡是不是出事了?」阿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斷斷續續地說出母親的病況,以及自己走投無路的窘境。